“劳陛下挂念,这一条腿,臣已经认命了!”薛锦程似是并不想多他的腿,继续道,“贵妃娘娘召见内子,臣亦是有些日子没见过贵妃娘娘和六皇子了,便与内子一道来了!”

这殿中众人皆知薛锦程的只是场面话,薛贵妃与武安侯府的关系实在是岌岌可危。

薛贵妃亦有自知之明,看向薛锦程慕紫的目光更加不善,只觉得薛锦程进宫便是来给慕紫撑腰的。

“嗯!来贵妃也是关心你!刚刚还请求朕,要赐两个美人给你,免得你沉浸在不能行走的伤痛中!”皇帝稳稳的坐在龙椅上,声音平静无波,然而听在众人耳中却各有一番滋味。

薛锦程的身体立刻僵住了,眼里的温度骤然变的冰冷。

六皇子亦是全身一僵,有些愕然的看着薛贵妃,似是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。

在儿子诧异甚至控诉的目光中,薛贵妃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扒光了衣服一般羞愧难当,她唇角微动了两下,到底不敢跟皇上辩驳。

“臣谢过贵妃娘娘的厚爱!只是臣既已经是个废人了,又何必再去糟蹋其他女子?”薛锦程很快恢复如常,声音平淡,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
六皇子难过又愧疚的看着薛锦程,几次想插话,却都没有机会。

“哦?薛世子何出此言?你家世了得,又年少有为,何况只是腿部受伤,又非不能生育,怎能是糟蹋别人?想必这京中愿意跟随薛世子的姑娘不少啊!”皇帝这一句话完,众人皆是一愣。

便是一向神经大条的薛贵妃都觉得皇帝的话的有些轻浮,何况是身处漩涡中的薛锦程和慕紫。

薛锦程十指关节都已经捏的发白,内心却异常的冷静,只见他轻轻笑了两声,似是无奈似是叹息,“陛下笑了,臣的伤虽在腿上,却影响极多,许多事,皆是有心无力了!”

原本有些愤怒、困惑不解的慕紫听了二人的言语交锋,突然懂得了皇帝的意思。

那么一句简单的话,却是暗藏玄机。难怪他贵为皇帝却在臣子面前轻易的出“生育”二字,原来如此。

子嗣!

慕紫有些复杂的看了薛锦程一眼,他刚刚的话,是在跟皇帝允诺,不会有子嗣吗?

薛锦程的确是这个意思,慕紫没有理解错。不仅是她,便是年纪的六皇子似是也听明白了,他一张原本便白皙的脸一下变的煞白。此时,便只有薛贵妃仍旧愣愣的跪坐在地上,一脸的茫然不解。

薛锦程之所以做出这种承诺,是因为他十分清楚,现在的慕紫已经不是过去的慕紫了,而以目前他们二人的关系来看,短时间内恐怕还达不到能够要孩子的程度。

薛锦程无奈苦笑一下,至于以后,谁又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呢?

武安侯府能存在多久,他能活多久,薛锦程都不准,更何况其他的呢?

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,他实在有些厌倦了。